她声音压得很柔,和跟别人说话都不一样,尾音一抖,像指尖轻轻拂过骨缝,话里有意无意透着贴近与熟稔,像是知根知底的伴侣低声提醒。
郑光明的脸瞬间僵了,手臂下意识往前一挡,半遮着父亲裸着的腰侧,眼神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怒意盯着阮意,胸腔里那股子酸意翻江倒海,几乎要顶出口来。不过这也只持续了一瞬,郑乘风没看他,只垂着眼把湿巾抹了抹掌心,他冲干净了之后就跨一条腿出来,松松垮垮地套着军装内衬,肩背仍旧微微收着,像是整条脊梁都压着疲惫。他嗓音淡淡地道:“说吧,什么事。”
阮意嘴角动了动,没立刻开口,反而俯身将干布搭在郑乘风肩上,指尖缓缓抹过那一片还带着水意的皮肤。她侧脸映在灯下,线条干净,神情平静极了,连眼睫也没多颤一下。郑光明自顾自擦干,就在不远处盯着那只手,指节抠着自己湿淋淋的衣摆,指尖发白,牙咬得死紧,心里却腾起一股叫他喘不过气的冷意。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晚了,场子早就被阮意占了去,他爹眼里藏着累,哪里顾得上理会他这个小小的情绪。
可就在这时,外头猛地传来一阵拖长的嚎哭,三人一齐回过头去,这哭声起初像是风刮过山口,低低的、哑哑的,可下一瞬,那哭声陡地拔高了,像有人撕开了喉咙,硬生生把一口气嚎出去,带着颤,带着破音,像铁锯拉着湿木头一样难听。
屋里顷刻间一震,哭声显然来自营地,且连墙上的水珠都被震得轻轻颤了颤,湿衣布上的热气顿时被这哭声搅乱,散了。郑光明猛地抬头,本能攥紧了父亲的手臂,指尖僵硬。他要先找到他的枪——
营地的人影晃动起来,火光摇曳,外头乱了。屋里却一瞬死寂。
只有阮意缓缓抬眼,终于开口,声音还是温温的,却带着一丝透骨的凉意:
“是大事,司令。蒋恕欧死了。他尸体刚送回来,我亲自看过。营里乱了,您得拿个主意。”
她话落,目光落在郑乘风脸上,一丝不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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