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立能跟着她往楼下走。他的脚步很虚，每走一步都感觉膝盖在发软，但他咬牙撑着没有说出来。下了两层楼梯之後他停了一下，靠在墙壁上喘气，任映盈在前面等他，没有催促。
「任映盈学姐，」他靠着墙壁闭着眼说，「如果有一天我……」
「你没有如果。」
秦立能睁开眼。
任映盈站在比他矮两级台阶的地方回头看他。在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，她的脸被阴影切成明暗两半，但她的眼神是完整的——完整的清醒，完整的坚定，和一点点秦立能不敢命名为「柔软」的东西。
「秦立能，」她说，「你刚才做到了连自己都以为做不到的事。所以不要用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住了这种句式来跟我说话。你的过去是事实，你的现在是结果，但你的未来是变量。」
秦立能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自己眼眶发热。
他低下头用力眨了一下眼，把那点热意压回去，然後迈开步子继续往下走。
走出旧图书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。路灯亮着，风吹过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湿热气息。秦立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感觉肺叶里灌满了那种混着青草和泥土味道的空气。
两周了。整整两周，他第一次觉得空气是可以呼吸的。
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，发现周雨萌在五分钟前发了一条动态：「我刚刚突然想明白了几件事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好奇怪，但感觉好轻松。」
底下有人回覆：「什麽事想明白了？」
周雨萌回了一个笑脸：「不重要了，反正过去的都过去了。」
秦立能把那条动态截了图，存进了手机相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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