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宸引着他往里走,状元府不大,胜在雅致,回廊曲折,假山小池,池子里几尾红鱼摆尾。后院向阳,三排竹架搭得齐整,架子上晾着韩宸早备好的药材,黄芩、甘草、防风,一篓一篓码在廊下。祁宴眼睛一亮,扑过去翻了翻,又蹲下来凑近闻了闻,药香干净,成色也好。
“三哥连药材都替我备好了?”祁宴回头看他。
韩宸靠在廊柱上,折扇轻轻敲着手心:“弟弟要进京开眼界,做哥哥的哪能让你空着手来。缺什么跟小厮说一声,府里没有的,我让人去药铺买。”
祁宴嘴上已经甜起来:“三哥待我最好。”
团子从祁宴怀里跳下来,在竹架底下转了两圈,寻了个晒得暖和的软垫,蜷成一团睡了。
晚饭是韩宸陪着吃的,四菜一汤,清淡爽口。饭后韩宸说还有几份公文要批,让祁宴先歇着,晚些再过来看他。祁宴应了,回了院子,沐浴更衣,窝在软榻上翻那本《本草拾遗》,翻着翻着眼皮开始打架,正要撂下书睡,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:“祁少爷,大人请您去书房说话。”
祁宴应了一声,披了件外衫过去。书房里灯烛高烧,书案上摊着几份公文,笔架上挂着狼毫,砚台里墨汁未干,韩宸坐在案后,正提笔写着什么。听见脚步声,他搁下笔,抬起头来。
一身大红官袍,金腰带束在腰间,胸前补子绣着仙鹤,乌纱帽檐在灯下投出一片阴影,衬得那张温润的脸多了三分端肃。红袍金带,灯影里坐着,满身的书卷气里压着一股说不出的味儿。
祁宴手里攥着的外衫带子“啪嗒”一声,掉在地上。
眼睛直了。
祁宴的喉结滚了一下。白日里见惯了三哥穿月白长衫摇扇子的模样,头一回见他把这身大红官袍穿在身上,金腰带勒出的腰线,领口压得严严实实的交领,愣是把人衬得又端又肃,禁欲得让人心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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