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过来,低着头,一根一根地擦。血渍化开,染红了白色的湿巾。
透过车窗看到了医院急诊的灯牌,红色的字格外醒目。
车门打开,冷风灌进来,担架被拉出去,轮子在地面上飞快地滚动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“天南星。”何欢跟上去,握住那只垂在担架边上的手。那只手很凉,比他记忆中的凉了太多太多。以前天南星的手总是热的,甚至是烫的,掐他手腕的时候像一把烧红的铁钳,躲都躲不开。
现在那只手安安静静地躺在何欢的掌心里,像一把终于收起了锋芒的刀。
“你不要死。”何欢弯下腰,嘴唇几乎贴上了天南星的耳廓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,“你欠我的还没还完。你不许死。”
推送床穿过急诊大厅的走廊,日光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,刺得何欢睁不开眼。他被挡在一扇门外,护士伸手拦住他:“家属在外面等。”
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,何欢靠着墙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膝盖蜷起来,额头抵上去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他想起天南星第一次把他从水里捞起来的那一天。
那年他16岁,瘦得像纸片人。弟弟何洲比他小两岁,却比他圆润一圈,笑起来两个酒窝,是人见人夸的“乖孩子”。只有何欢知道,那个乖孩子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里藏着什么样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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