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上，何洲终于开始哭了。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，嘴里喊着“哥哥、哥哥”，声音又尖又响亮。奶奶闻声赶来，何洲扑进奶奶怀里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哥哥自己掉进去了，我拉不动他……”
何欢趴在湖边的石板上，浑身湿透，嘴唇发紫。他看着奶奶搂着何洲走远，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。
没有人问他冷不冷。没有人问他怕不怕。
他一个人爬起来，把湿透的衣服拧了拧水，赤着脚走回房间，那朵野花早就不知道丢在哪里了。
他没有告状，他从来没有告过状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会。七岁的何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“弟弟推了我”，因为没有人会信。何洲有酒窝，何洲嘴甜，何洲会在大人面前乖乖地喊“哥哥”。而他何欢，身体畸形、瘦小、沉默、不会撒娇，连哭都是闷声闷气的。
后来想想也真是庆幸，幸亏他提前把天南星放到了湖里，不然，他就死在了16岁。
死在阳光毒辣的夏天，死在何洲安静的目光里，死在奶奶头也不回的背影中。他到晚上偷偷去喂他的天南星的时候还问他是不是白天的那个少年，天南星也只是半阖着眼，吞咽、进食，仿佛听不懂一样。
也许在那时天南星就对他产生了厚重的情感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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