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水流。是活的。坚硬的、带着粗糙纹路的东西。
它从水底缓缓上浮,细长的后背勉强托住了他下沉的身体。爆发的生存欲促使何欢紧抱着它的脑袋,脸贴着一片冰凉而坚韧的皮肤,鼻尖闻到的是水草和泥土混合的气味。那东西在水里缓慢地移动,虽然极不稳定,每过几秒就得喝一大口湖水,但给何欢留够了喘息的空间。
水面在头顶晃动,绿莹莹的光越来越亮。
然后,他被托出了水面。
破水的一瞬间,阳光重新落在脸上,灼热而刺眼。河水混着胃液从嘴里涌出来,呛得他不停地咳,咳到浑身发抖,咳到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。浑身发抖,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幼猫。
他终于睁开眼睛,看见了一张脸。
那是一个少年,看起来不过十来岁,头发是深褐色的,瞳孔颜色很浅,像冬天里的琥珀。他的脸圆圆的,但嘴唇抿成一条线,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。
少年在他胃上按了几下,手掌带着太阳的温度。
在他偏头呕出一大口水的时候,少年不见了。
像水汽蒸发了一样。湖面上只剩下一圈一圈散开的涟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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