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细嚼慢咽,一边自然的开口:“我和你虽同朝为官,但各司其职,你常年征战在外,所以我听你之名更多于见你之人,你善战,圣上十分器重你,但我深知武将有武将的气性,你同意娶我儿只是碍于圣上下旨,并非真心喜欢。”
顾斋有些意外楚慕会如此坦然的和他在饭桌上聊这些,其实在他的印象中楚慕和朝中那些大臣们一样,是他不怎么想多结交的那类,他破例待他恭敬,仅仅是因为娶了他的儿子,不管他喜不喜欢褚楚,褚楚终究是将军正妻。
他没有答楚慕的话,楚慕显然也没有期待他的回应,自顾自的往下:“其实我同你,似是有些同病相怜,我年轻的时候,也有过风光极盛的日子,彼时我刚高中探花郎没多久,圣上也是一纸诏书,就让我娶下郡主……”
这事,顾斋有所耳闻,就像他一样,身为臣子,圣上下旨,莫敢不从。
“上至朝堂上的近臣,明面上艳羡我与皇家结了姻亲,无不眼红,私下里却都在议论我做了‘赘婿’,攀了高枝‘赘’给皇家,才有了如今的地位、声名;下至坊间的百姓,说我是窝囊,面对郡主只会低眉顺从,大气也不敢出,怜我娶了一只‘母老虎’……其实他们不知道,我是心甘情愿的。”
“就像你们武将有气性一样,文人也有一身傲骨,我堂堂正正凭科举走上仕途,结果却没有因我的才华被人知晓称颂,年轻时我曾把它当做我此生最大的‘侮辱’;可后来,真正和郡主相处起来,我才发现她也并不是‘母老虎’,她只是被娇惯着长大,从小无人忤逆,养得性格率直罢了……”
“咳咳,扯远了,我之所以说这么多,其实是想告诉你,不要通过外在的东西去评判一个人,任何时候,都去问问自己的心,你是否真的了解他,真就那么厌恶吗?”
“楚儿是个很好的孩子,他秉性不坏,就是从前顽劣了些,我知你不会亏待他,但作为父亲,我不希望他在你的将军府里过这一生,我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遇到与他心意相通之人,活得轻松且快乐,我和他娘在他的健康与快乐之间擅自帮他选了前者,心中有愧。”
“若你不是他的良人,当他有一日想离开了,希望你能放他走,今日我不是以大学士的身份,而是作为一位父亲来恳求你。”
“郡主固然有雷霆手段可以逼迫你,可你也不是那等能被动受迫之人,我不想到时候楚儿夹在郡主府和将军府之间左右为难,等到他想离开,只盼你能给出一份和离书,我楚慕这一生都感恩于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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