宅子里起了极大的雾,北方少有这样潮湿的天,好好的冬日变得像南方一样湿冷难耐。庄司哈了一口气,白色的水汽顷刻与大雾融为一体:“这天和南方一样全是潮气。”
“爹爹去过南方吗?”如莹停下脚步,仰头以极其平静的眼神注视着庄司,“可爷爷说你身子弱,从来没离开过这里。”
小娃娃的眼珠在眨眼后翻成纯黑色,嘴角还带着最纯真无邪的笑意。
宅子里的雾气似乎越来越浓,它们像有生命的活物一般朝庄司涌来。如莹的小手充满肉感,像章鱼的吸盘一样牢牢吸附在庄司的小指上,任凭庄司怎么拉扯也纹丝不动地紧紧缠着。
“如莹!如莹!”庄司拼命挣脱,却像被雾气限制在了原地。
浓雾逐渐吞噬掉庄司的身体,他的耳中也顿时涌入嘈杂的环境音,有男女欢爱的浪语、有匆匆忙忙的小脚女人紧凑的步伐,还有忽远忽近的戏班子唱词锣鼓声。
这些声音好像都被遗留在浓雾里,然后又由这具身体重新录入。
就像八音盒读识曲谱。
“八音盒?”庄司的眼前尽是茫茫雾气,俶尔有一双纯黑的眼瞳直逼面门,强迫着他与之相对。
这双眼睛澄澈如同光滑的弧面镜,镜中映出庄司的面貌和身后一排齐齐整整的人影,乌鸦的叫声从天外传来,那黑色迅速横向收缩,绷得如同毒蛇的竖瞳。周身的浓雾也迅速被驱散,眼前还是站着那个穿着毛绒绒冬衣的小娃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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