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意皱了皱眉头。
光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扶了一下他亲舅舅,他们三人像幽灵一般悬浮在土路上。有鬼,有尸体。光明说:“舅舅,你伤心过度了。我爹当时正和我在一起呢。”
“郑乘风杀了他。”蒋齐斩钉截铁地说。
他身前那个女军人立刻转过身来盯着他:“我理解您悲伤,”她快速地说,“我们都是有爹生没爹养的贱种,郑司令不是那样的人,虽说他不在乎——但不要随意污蔑他。”
蒋齐失魂落魄地盯着她:“你为他说话?”声线打颤。“你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。你了解他就像我了解他吗?我儿——”
他话悬停在一边,眼睛往下,往那惨白的白布上看去。
除了蒋齐,没人见过蒋恕欧的尸体。他们到了就只看见那惨白惨白的白布了,蒋齐在布旁边哭,膝盖下边儿全是血,一瞬一瞬一溜一溜的,全是他亲儿子的血。
阮意只是皱眉。
“不知司令是否要追究。”她担忧地盯着郑光明,后者却也陷入恍惚。“自相残杀。司令肯定会毙几个人。”
“就是郑乘风杀的他!”蒋齐怒吼。
他不再说“司令”了,他的语气里不再有尊敬,而是一种深深的癫狂,令听见的其余两个晚辈都为之一振。他们一同向后看去——那形单影只的父亲推着他唯一儿子的尸体,潇潇站在陌生土地的寒风中,此地不是北平,只是荒山野岭的一座又一座,他冷,从头冷到脚,他儿子出生时他亲手抱过的,泛着红光的小肉体哇哇大哭,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尸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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