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光明一愣:“还有,多着呢。”
“你脸疼?“
"不疼。“
"痒?“
“不是,没感觉。”郑光明把手放下来,眼睛飘到郑乘风后边儿几个残了腿的、缺了眼的伤兵身上去,莫名其妙陡生一股挫败感。“没什么要紧的。”他说,“您甭担心我了。”
除开湖南那次他翻墙抱着爹撒娇过后,郑乘风就没再给他机会同床共寝,阮意走在他身边,几乎不给郑光明见缝插针的机会。郑光明心里觉得奇怪,一是阮意给他的感觉类似无根的浮萍,她看郑乘风的眼神甚至说不上爱慕,至多算得上尊敬,何必像防贼一样防着他?二是阮意这小姑娘看上去薄薄一片,倒是有十倍的力气和墙似的堵在他和郑乘风之间,钢刀都插不进地想要把他撇开。郑光明数次幻视她为国中班主任,古板且执拗,他想拉一下郑乘风的手都不行,阮意会拿胳膊肘顶他。
不过路上她就管不了那么多,郑乘风给了她通讯员的差事,她就得扛着黑箱子队前队后的忙活,郑光明这才得以和郑乘风说上几句话,抽两嘴烟。但是不知怎么了,说不成话的时候,郑光明满心满腹的委屈、怀疑、伤心和愤慨,等真到了郑乘风身边,又碎碎软软拼不成句子,郑乘风问什么他就答什么,有时候他爹考他军校的知识,地理、射术,要么即兴写两首打油诗,郑光明对什么他爹就应一声说蛮好的。
郑乘风有时候就会这么忽然瞥过来看他一下,郑光明将每一次类似的机会都如收集黄金一般细细珍藏,一如古天文学家期待龟甲上占卜的流星雨,期待他父亲的眼神和微笑。军中死了不少人,行囊越来越轻,但是郑乘风反而心情很好,大概确实是云南在望,胜利在望。
郑光明高兴又不高兴。
贵州第一晚,锅里煮的米汤稀得像洗锅水。人一个个倒在地铺上,鼾声此起彼伏,谁也顾不得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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