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光明昏昏沉沉睡在他身上,姿势与昨晚的蒋恕欧一模一样。
蒋齐没有动。他看见天亮了,但是他的脑袋靠着冰冷的砖墙,眼睛是睁开的,像夜里石像的眼。身下是潮湿的棉被,有点硬,像压久了的苔藓。他什么也不想看,但每一寸天花板上的木纹都印在眼里。
他的手搁在郑光明的背上,隔着军呢的料子,骨骼像从地壳里一点点生出来的瘤。他没有抚摸,也没有缩回,只是把那只手放在那里——一开始他挣扎,是本能,像对抗梦魇。但后来他安静了,那是另一种本能。
郑光明伏着,一动不动。但他的眼睛其实是睁开的。漆黑,像深井。他把脸贴上来,把额头贴上来,把嘴唇贴上来——不是在亲,而是在逼问:你爱不爱我,你为谁而痛。
他轻轻喊了一声:“爹。”
句从喉咙里撕开来的词,反复在舌根上折返。
蒋齐没回应。他闭了眼,不是为了遮住眼前的这个孩子,而是为了屏蔽心里另一个孩子的哭。他想起火车,梦里的,现实里的,破损的,往死里开的车厢。他想起那个枪口,那个倒下去的恕欧,“你还爱着你爹吗?”他低声问。他感觉自己像在问一只濒死的犬。
郑光明没答。他的脸埋得更深。他的呼吸忽然乱了,像哭,也像笑,又像是梦里惊醒时那种最孤绝的喘息。他喃喃说了一句,声音轻得像火车压过雪地的声音:
“我要杀了他。”
这句话没有指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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