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7年,郑乘风年轻得像刚从蚕里跳出来的虫,随着当时一等一好名声的蒋齐总司令在山间撤退,中了川军的诡计,部队被割裂在云贵交界的大山里,追敌至夜雨时分已七天未合眼。泥泞湿滑的山路上,一个连的人命就剩他们两个,雨把棺材盖似的天压得死死的,两人的喘气交织在一起,都像牲口。
他清晰记得,蒋齐那天走在最前,郑乘风则毫不犹豫地为他断后。山路窄得只能单行,司令员一步步往后退着掩护,结果脚下一滑,摔进一片藤蔓里。郑乘风在他身后“哎呦”一身,接住了他,却不慎自己跟着摔倒落地,而那条该死的花蛇就在此时出现,毒牙一口咬在他小腿上,穿透皮肉,比子弹更快。
再睁眼时,郑乘风已经躺在石滩上,脸贴着滚烫的石头,嘴唇干得发紫,脚踝肿得像山上驴子的脸。他一抬眼,蒋齐正低着头,嘴含着他的小腿,像是在咬什么,又像是喃喃自语。
郑乘风一时没反应过来,只觉得疼得快要吐了。他大骂一声,却又骂不出口,舌头像一条死鱼挂在嘴边。平日里待他如亲弟弟那般的蒋齐皱着眉,手指死死按着伤口两侧,把血吸出来,又吐在地上,吐完又吸。
他记得,风一点也不吹,盆地里的雾气像锅盖一样闷得人喘不过气,蒋齐身上全是汗,军衣贴在背上,薄薄一层布料里隐约透出肌肉起伏。郑乘风整个小腿都是木的,说不定敲一敲还能有回声,可他就是记得蒋齐的嘴唇柔软得如肉虫攀附在死木上,一收一吸地勾着他,铆足了劲用舌头濡湿那缺口,而直到他吸完最后一口血,蒋齐才抬头对上郑乘风的眼,那羊似的眼神被毒得发怔,但蒋齐也不说话,只是把手一捞,把郑乘风抱起来,往营地走。
他记得那天夜里他们找了个干地扎帐。
周围是一地水,几只野虫咬着篷布。蒋齐脱了上衣,扔在一边。他又跪着扯开郑乘风的裤脚,把他那条肿得发紫的大腿抱在怀里,低头就玩命地猛含住了伤口。
郑乘风全身一抖。
他死死咬着牙,连声音都咽回去。他感觉蒋齐的嘴在他腿上动来动去,吐血的时候还带着点气。他受不住了。他年轻,头晕得快炸了,心里那点不安分像蛇一样缠上来。
他只能盯着蒋齐的后颈,看那块骨头随着动作一下一下起伏,如同是拱起的某种信号。他忽然想起十万中杀死他的计划,现在想来,那是一切羞辱最开始的时候,是他第一次想要弄死蒋齐的时候。因为当蒋齐做出吮吸的举动的时候、向他伸出援手的时候,蔑视就已经产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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