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来福差人送来的饭食b预期的还要差些,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,两个冷y的杂粮窝头,一碟不见油星的咸菜。送饭的小厮眼神躲闪,放下碗就匆匆走了,彷佛多待一刻都会沾染晦气。
燕衡沉默地吃完。稀粥几乎是冰的,窝头硌得喉咙生疼,但他咀嚼得很仔细,一点不剩。吃完後,他将碗筷摆放整齐,然後重新躺回那冰冷梆y的炕上,用旧棉被紧紧裹住自己,试图抵御无孔不入的寒意。右肩的疼痛在寂静和寒冷中愈发清晰,像有钝锯在骨头缝里来回拉扯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不去想暖阁的炭火,不去想那包蜜枣,更不去想沈彻此刻如何。
前院的灯火似乎亮了大半夜,隐约还能听见人声走动。燕衡在时断时续的疼痛和寒冷中半梦半醒,意识浮沉间,总是回到那片冰冷的雪地,或是那双带着怒意和难堪的、属於少年的眼睛。
***
第二天,天sE依旧Y沉。燕衡早早醒来,旧伤新寒叠加,让他起身时有些头重脚轻。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右臂,刺痛立刻让他额头冒汗。骨裂处显然因昨日的折腾和寒冷而加重了。但他没吭声,只是用左手勉强整理了床铺,将那薄被叠得方方正正。
没人来叫他g活,也没人送早饭。他等了许久,直到日头爬得老高,才有一个面生的粗使婆子端着一碗更稀的粥和一个窝头过来,砰地放在门口的破凳上,一句话没说就走了。
燕衡走过去,端起碗,慢慢喝着冰凉的粥。他知道,自己从暖阁被「请」回旧耳房的消息,大概已经在揽月轩,甚至更远的仆役圈子里传开了。那些原本就存在的揣测和议论,此刻恐怕已添油加醋,变成了「失宠」、「被打回原形」甚至更不堪的版本。而这些下人们最擅长的,便是见风使舵,踩低捧高。这碗冷粥,便是最直接的态度。
他并不在意。甚至觉得,这才是常态。那十几日的暖阁时光,反而像一场荒诞的、令人不安的cHa曲。
喝完了粥,他将碗放回凳上。正准备回屋,却听见不远处的回廊传来熟悉的、带着点不耐烦的脚步声,还有来福小心翼翼赔笑的声音。
是沈彻。
燕衡脚步一顿,下意识想退回屋内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沈彻正好朝这个方向走来,他右手缠着厚厚的洁白细布,被妥帖地吊在x前,脸sE有些苍白,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显然昨夜没睡好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带着一种烦躁和急於摆脱什麽的冲动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燕衡,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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