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振升望着箫,过了一会儿道:“临走前,朏朏学的那支。”
谢衡笑了:“小坏蛋,回去不许拿这个笑你妹妹。”
“儿子不说。”他答得乖,唇角却还翘着。父亲也不揭穿,将袖口稍稍拢好,抬起箫来。
谢振升往近处坐了些。
第一声很低,像是从灯火照不到的地方缓缓传来,待他听清,熟悉的曲调已经接了下去。
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一动。
家中那扇临水的窗,总是开着的。
风过池面,带进一点潮润的凉意,朏朏坐在窗下学箫,父亲在旁抚琴。阿钧端坐着听,小行却坐不住,一会儿说渴,一会儿说落了本书,寻着由头便往外跑。
谢振升有时留下,有时倚着窗,看庭中的树影慢慢移过石阶。听到同一处反复重来,也会觉得无趣,想着不如出去走走,便悄悄起身了。
如今曲声入耳,连当时落在窗沿上的日光都仿佛记得,那些非出去不可的事,却一件也想不起来。
灯芯轻响了一下,谢振升抬眼,父亲就坐在身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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