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自己埋进被子里。某种无法遏制的矛盾感在心里横冲直撞让她难受极了。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，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。
她梦见自己第一次杀人。是药王谷聋哑村叛乱的时候。那时候她还小，修为也没有现在这么高——叛乱者差点杀死了她的师姐。她害怕极了。害怕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，只知道一直哭一直哭。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，师姐抱着满身是血的她默默垂泪，匆匆赶回的大师兄半跪在她身边给她把脉。
后来师姐告诉她，她一边不停地哭一边杀人。所有在场的人，伤害她们的人，男的女的老的少的，修为高的修为不高的，全都被她杀得干干净净。
她梦见师兄。香炉里燃起药香，师兄在她床边写药方，在墨和药材的香气里慢慢和她说，你没有做错。
我们手中的针和笔，若只能用来救人，就没有必要修习攻击心法了。我们要济世，也要会自保。恶有恶报，杀人偿命，天经地义。
她梦见巨大玻璃柜里完美的人偶，空洞的双眼凝视着她。旁边有人说：凶手当判处死刑。
然后是爆炸和火焰。她冲进火海里，从倾倒的铁架下救出了伤痕累累的少年。而另一边的废墟里还有一个她无能为力的，已经几乎碳化的支离破碎的女人。
超人在尖塔的顶端凝视哥谭，平静地说，哥谭没有死刑。
小姑娘开始头疼。她有点呼吸不畅。蒙得严严实实的被子被拉开一点缝，光和空气从缝隙里挤进来。裴肆柒睁开眼睛。
她还没从梦境的压抑里缓过神来就先笑了，往前一撞把整个人连人带被子一起塞进了面前人的怀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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